缘木求鱼
要想真正透彻地了解爱因斯坦的幸福观,恐怕光依靠单纯的说教没用,只能先让俗人们都幸福起来。
木木
1922年,爱因斯坦赴日访问期间,曾经给来送信的日本邮递员一个别样的“小费”——两张手写的便条,并很自信地说,“如果你运气好的话,这些纸的价值将远远超出普通小费。”
爱因斯坦的预言一向很准。前几天,据媒体报道,这两张便条以180万美元的拍卖价格成交了。这笔“小费”虽然来得有点儿晚,但应该足以让那位邮递员的家人满意了。
以今天的眼光看,这两张便条的手写内容,颇有些“鸡汤”的味道,一张上面写着“安静而有节制的生活,能比始终在不安困扰下追求成功,带来更多的喜悦”——这张卖出了156万美元,另一张上面写着“有志者事竟成”——这张卖出了24万美元。
对这两张便条的内容——尤其是第一张的,估计没什么人会公开站出来反驳,但私底下表示不同意见或者暗暗腹诽一番的不少。毕竟,说这话的是大名鼎鼎的诺贝尔奖得主爱因斯坦。也是,在世俗的认知里,只有得到了,才有舍弃的资格,连得到都没得到,甚至连远远地望上一眼的机会都没有,两手空空,又能拿什么来舍弃呢?
人,就是这样,或者说,俗人们就是这样,毕竟,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,能像颜回那样“一箪食,一瓢饮,居陋巷,而不改其乐”的人,实在是少之又少,绝大多数都是俗而又俗之辈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如果都像颜夫子那样,对物质生活没什么大追求,这物质的世界恐怕还真是另外一个模样了,而那样的世界能否让现实的俗人们满意,还真不太好说。
因此,爱因斯坦的幸福观值得尊重,俗人们的幸福观当然也用不着自鄙或者被鄙视;要不是一群群、一伙伙的俗人,总爱一部追一部地换手机,华为们估计也不会壮大得这么快。由此可见,俗人们对自认的真幸福的不懈追求,作用于物质世界的力量从来都大得很,在这种力量面前,许多时候,各种人为的干预实在无力得很。
现在,据观察、据推测、据议论,俗人们对幸福生活的追求都更直白、更大胆、也更上层次了。在这种世俗的要求、世俗的认知面前,爱因斯坦的幸福观恐怕就会很没说服力。比如啊,你非说茅台酒不好喝,味道简直如醉酒者的呕吐物一般让人恶心,大约就不会有什么说服力,没准儿还会被人嘲笑没喝过真茅台酒,亦没准儿要被人讥讽“吃不起葡萄说葡萄酸”了。有资格说茅台酒不好喝,说出来又能让闻者信服的,非能经常喝到真茅台酒者不行;不过,在真正的茅台酒面前,现在,能像爱因斯坦那样坦率的估计也真不多。
当年元稹曾经吟唱过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 除却巫山不是云”。这绝不是矫情,没见过沧海的无涯无际,没见识过巫山云雨的缭绕、缠绵,当然就没资格像元稹这样说话。差不多的意思,更早了好多年的“庄先生”也教训过:夏虫不可语冰,井蛙不可语汪洋。这话一点儿错也没有,不听,非拉住人家不放使劲讲不可,显然就有点儿成心了。
就此而言,中国的许多古人还真是坦荡、坦率得特别可爱。“庄先生”就接着说过,现在你见识了大海,也知道了自己的浅陋,我可以与你谈论一些大道理了。你看,要想真正透彻地了解爱因斯坦的幸福观,恐怕光依靠单纯的说教没用,只能先让俗人们都一个个地幸福起来,或许才能在“形而上”跟他们讨论讨论“幸福”的本质。
(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)
